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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迅是自由主义者吗?

来源: 发布者: 时间::2009-05-16 15:28
鲁迅是自由主义者吗?

古希腊神神庙上镌刻着一句对后人的提醒:“认识你自己。”是啊,认识自己,对一个人是极为重要的,只有真正地认识了自己,才能真正自由地遨游天地。在当代学术界,鲁迅是不是一个自由主义者还存在较大的分歧和争议,至少按照目前主流的学术观点和标准来衡量,鲁迅不是一个单纯意义上的自由主义者。无论从他早期的小说《狂人日记》,还是后期的杂文《且介亭杂文二集》,我们看到的一个不是温文尔雅的绅士形象,而是一个咄咄逼人的斗士形象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鲁迅的文章如同匕首标枪,掷向他印象中的每一个所谓的敌人。这样的一个人,会是一个自由主义者吗?即使要说他是自由主义者,最多也只能说前期的鲁迅是个自由主义者,而他的后半生,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几乎全部花费在写杂文身上,这些文章占据了他生命的半壁江山。从这些的杂文中,我们对鲁迅的印象是一个永不屈服的斗士,一个永远在路上的战士。

在当代文学史上,鲁迅是一个研究的热点和重点,甚至逐渐形成了一个所谓的“鲁学”研究。从初中《狂人日记》起和鲁迅有了一面之缘,到大学时将其作为重点对象研究,我始终有个疑问:为什么鲁迅的一生要耗费如此多的精力去写这些如同“匕首标枪”的杂文呢?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,为什么依旧要说,“一个都不宽恕呢?”如果当从鲁迅和胡适的作品和为人处世来分析和比较,我们可以毫无疑问地说,相比胡适的自由和宽容,鲁迅完全不是个自由主义者。在20世纪初,中国影响最为深远的就是辛亥革命结束的爆发,由此导致的一个重大影响是民主和自由的观念从此深入人心。自从辛亥革命以后,谁敢逆民主和自由的历史潮流,谁就不得人心,必将遭到众口讨伐。可在辛亥革命胜利的七年之后,鲁迅却写出了新文化的开山之作《狂人日记》。因为这一声的“呐喊”,鲁迅从此声名大震。《狂人日记》在当代中国文学史上占据着不容忽视的地位,它的存在和意义,开辟了一个文学的新时代。可在当时的中国,鲁迅为什么要写出这样的一折《狂人日记》呢?是什么力量逼迫鲁迅做出这样的选择和决定呢?在《呐喊》辑集出版时,鲁迅先生为之专门写了一段“自序”,叙述了自己“求学――立志――失望――消沉――起而战斗”的一段人生。它开篇就是这样一段话:“我在年轻时候也曾经做过许多梦……而我偏苦于不能忘却,这不能全忘的一部分,到现在便成了《呐喊》的来由。”青年鲁迅求新学、立壮志、谒名师、结秘党,为实现自由中国的梦想和理想而奔走呼号,意气风发。然而,复杂的社会和诡谲的生活,给他一个无情的打击和教训,让他结结实实摔了一跤。辛亥革命后的中国,经历了短暂的革命洗礼的、社会迅速回归黑暗, “三民主义”、“五权分立”的理想“民国”,已然成了军阀轮庄的赌场:短命皇帝、贿选总统、复辟辫帅、土匪总理,乱纷纷你方唱罢我登场……对“中华民国”的失望,对辛亥革命的反思,对所谓的自由和民主的不信任,给他的心理投下巨大的阴影,其心境逐渐转入悲苦激愤,在四顾茫然中郁郁难伸,过着隐忍无奈、“抉心自噬”的艰难日子。

所谓“愤怒出诗人”。因为这种反思,因为这种不信任,因为这种义愤,就有了后来这篇《狂人日记》。这篇新文化运动里程碑意义的小说,标志着自由中国从此掀开新的一页。在文本分析中,我们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:小说中的狂人总觉得和身旁的人格格不入;总感觉到身旁的人在打他的主意。为什么狂人会产生这样的一种个人无意识呢?是他的精神出了问题,还是另有其他原因呢?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,众所周知,当时的中国处于一个历史的转折期,路在何方,这是每一个关心国家命运的知识都时刻关注的问题,所有的人都对中国提出了种种看法和方案,尤其是接受过西方自由和民主观念的知识分子,在这样的时刻,更是希望中国能走向一个自由的中国。可在这样的一个关键时刻,鲁迅却选择了不屈不挠的战斗精神,难道他就不能像以胡适为代表的知识分子一样,以温和和自由的理念对中国进行渐进式改良吗?在鲁迅的文章里,尤其他后期的杂文中,我们看到了一种深深的黑暗以及对人性弱点的绝度失望。这是一个吃人的社会,这是狂人的呐喊;这是一个不可救药的时代,烈士的鲜血居然被当成药方使用,这是死不瞑目革命者的呐喊。如今,鲁迅离我们已经有七十多年的历史了,可即使七十多年过后,类似愚昧无知的事依旧在中国乡村大地上重复,历史就在这样的一种不规则重复中循环,国民劣根性仍然是自由道路的一片暗礁,更甭论鲁迅生活的黑暗年代,所以当时的鲁迅只能选择时刻呐喊和战斗着,为了一群铁屋中沉睡的同胞们。

哈耶克说过,“尽管历史本身从来不会完全重演,而且正是因为事态发展并非不可避免,我们才能在某种程序上接受以往的教训,避免相同过程的重复。”什么是自由主义者?从政治学上或者社会学还是文学上,我们都能得出不同的结论。单纯从文学的意义上来说,一个自由主义的作家,不仅仅是在文章里呼唤社会的自由,要在实际生活中,能坚守自己的自由原则和内心道德律。从鲁迅的文章以及后来的回忆录,可以看出鲁迅是个思想自由和个性独立的作家,他像一个照顾植物的园丁,为了创造最适宜于它成长的条件,必须尽可能了解它们的结构以及这些结构是如何起作用的;他拒绝媚俗,拒绝任何没有意义能改变现状的刺杀和请愿活动。他如同米兰昆德拉小说《生命不可承受之轻》中的主人公托马斯,在一个媚俗作态的极权统治王国里,他的杂文就象一把刀,划破舞台上的景幕,正如荷尔德林所说的,“总是使一个国家变成人间地狱的东西,恰恰是人们试图将其变成天堂。”

以上谈了这么多,我们再回到开头,鲁迅是不是一个自由主义者呢?依我之见,鲁迅应该是一个自由主义者,而且是一个彻底的自由主义者,他如同麦田里的守望者,他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,要是有哪个孩子往黑暗的深渊跑去,他就紧紧地把他抓住,不让他滑下黑暗的一面。在自由主义的发展道路上,必然存在种种不平和礁崖,甚至地狱黑暗天使的诱惑,除了像胡适那般鼓吹自由之外,更要有人像大海中的灯塔一样守望着,而鲁迅就是一个自由主义者的守望者,就是这样的一个生活在别处的黑衣人,反抗和抵制着社会酱缸和人性弱点对人的侵蚀,正像鲁迅自己所说的“我吃的是草,挤出来的是牛奶 。”从这个意义上说,鲁迅和胡适是殊途同归的――自由主义。

关键词:_小P老师解答Q&A 切忌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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